我是个写悬疑小说的,按理说,什么离奇古怪的情节没见过?但直到遇见沈安琪,我才知道什么叫“现实比小说更魔幻”。
沈安琪是我女朋友,确切地说,是交往三个月的女朋友,长相甜美,性格温顺——至少在别人面前是这样,但在我们的小公寓里,她的日常画风是这样的:抢走我的冰可乐,换上一杯温水,然后用一种“我都是为你好”的眼神看着我,仿佛递给我的是什么琼浆玉液。
“林墨,你肠胃不好,喝温水健康。”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。
我盯着被她一口喝光大半的可乐,咬牙切齿:“健康你就别喝啊。”
“我替你尝尝,嗯,确实不健康,难喝。”她理直气壮。
这种“作妖”行为每天都在上演,且花样翻新,她会在我的咖啡杯旁边放一张纸条,上面画着心形符号,写着“今天只能喝半杯哦”;她会在我熬夜赶稿时突然拔掉电源插头,然后飞速躲进被窝装睡;她甚至会在我的电竞椅上贴上标签:“臀部限时使用,超过四小时自动弹射”。
但真正让我领教到“女友作妖计”厉害的,是今天这场大戏。
事情要从上周说起,我跟老板提了涨薪,老板笑着说“考虑考虑”,结果一周过去了,连个屁都没考虑出来,我窝在沙发上生闷气,沈安琪端着一杯水果茶过来,听完我的抱怨后,她说:“你们公司那个陆询,怎么升职跟坐火箭似的?”
陆询是我的同事,属于那种你看他一眼就想戳瞎自己双眼的人,能力平平,但特别会来事,我烦躁地说:“他有个当高管的亲戚,懂了吧?”
沈安琪眼睛转了转,像极了一只正在谋划偷鱼吃的猫,她放下茶杯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明天你们公司团建,地址发我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她说完就钻进卧室,还反锁了门。
我直觉不太妙,这种笑容我太熟悉了,上次出现的时候,她把我珍藏多年的乐高星战千年隼拆了,重新拼成了一只巨大的HelloKitty。
第二天下午,我站在公司团建的露天烧烤场,看着同事们已经陆续到位,陆询穿着一件骚气的粉色衬衫,正围着女同事们讲冷笑话,笑声尖得能划破玻璃。
“林墨,怎么一个人站着?”陆询端着酒杯走过来,“还在想涨薪的事?别急,机会总会有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里带着明显的得意,我还没来得及回应,手机响了,是沈安琪发来的微信,只有四个字:我到了。
我下意识朝停车场看去,然后整个人呆住了。
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缓缓驶来,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让所有人侧目,车停在人群前面,车门打开,沈安琪一袭红色紧身连衣裙,踩着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走下来。
全场安静了。
我那些正在啃鸡翅的同事,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鸡翅,陆询手里的酒杯直接掉了。
沈安琪款款走向我,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节奏,她挽住我的胳膊,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肩膀,然后抬头环视一圈:“大家都在呢?不好意思,开我老公的车来晚了,这车底盘太高,不太好开。”
说着,她看了陆询一眼:“你也来了?”
陆询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涨红了,我知道他认识这辆车——准确地说,认识这辆车的主人,这是我们公司大老板张总的私人座驾,据说全球限量15台。
“安琪,这车……”陆询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?”沈安琪一脸天真,“我老公说张总借他的,我就开出来了,有什么问题吗?”
我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神闪烁——那是撒谎的信号,但此刻我顾不上多想,只能硬着头皮配合:“嗯,借我开几天。”
周围的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,看我的眼神从之前的随意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审视,陆询不说话了,默默转身离开。
烧烤期间,沈安琪表现得像个完美的“贤内助”,她帮我烤串、倒饮料,和同事们谈笑风生,她甚至即兴弹了一首钢琴曲,因为有人说听说她学过,那是在度假村大堂的三角钢琴上,她弹奏了一首《致爱丽丝》
,虽然有几个错音,但依然赢得了掌声。
直到天黑,团建结束时,沈安琪把车钥匙扔给我:“走吧,老公开车回家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,手心全是汗:“这车到底怎么来的?”
“租的啊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跟老公租了一整天,花了我两个月工资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张总又不会知道。”她系好安全带,“再说了,效果如何?”
我不得不承认,效果确实惊人,那些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同事,今天主动加了我微信;陆询整个下午都躲着我;就连老板后来都给我发了条消息,说明天谈谈薪水的调整。
“看到了吧?”沈安琪得意地说,“男人在外面混,面子就是武器,没面子,你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?”
“计划的第一步。”她神秘地眨眨眼,“你放心,我还有三十六计呢。”
“三十六计?我们这才交往三个月。”
“所以呢?”她转头看我,车窗外流动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,“我打算用一辈子慢慢使完。”
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正在经历一场长期的“作妖”计划,而这个计划的最终目标——大概就是把我变成更好的人。
这一计也确实有效。
第二天,我挺直腰板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。

